在赤峰市巴林右旗巴彦他拉苏木宝木图嘎查,人们经常能够看到这样的情景:一个双目失明的母亲背着一个背篓,一个小女孩儿左手牵着母亲的手,右手拿一个粪*在草地上拣粪;一个苹果在母女俩手中传来传去,谁也不舍得多吃一口;小女孩儿在给母亲描绘美丽的世界时,总有说不完的话…… 这个小女孩儿就是娜米拉,她经常会钻到母亲萨如拉的怀里撒娇:“我就是母亲的眼睛,我就是母亲的天使。”
“妈妈别担心,娜米拉已经长大了” 娜米拉,蒙古语,“飘扬”的意思。这个名字寄托着失明的妈妈对她的希望和祝福:在充满阳光的世界里飞得更高更远。 萨如拉家住巴林右旗巴彦他拉苏木宝木图嘎查,1990年,正在内蒙古师范大学蒙文专业读二年级的她因为视神经萎缩进而双目失明退了学。两年后,萨如拉与巴林左旗的牧民巴根结了婚。1994年,娜米拉的出生,给这个牧民家庭带来了无限的欢乐。 “母亲的眼睛看不见东西,我就是母亲的眼睛。”这是娜米拉经常对妈妈说的一句话。娜米拉从懂事开始,就成了母亲的眼睛,妈妈指引着她干这干那。 娜米拉的家里种着11亩旱地,养着24只羊,尽管生活不富裕,但是由于爸爸勤劳、妈妈贤惠、娜米拉懂事,草原上的这个三口之家是温馨而快乐的。 然而,不幸从天而降。娜米拉8岁那年的夏天,爸爸一早出去放羊就再也没有回来。后来,人们在山坡上找到了突发脑溢血倒下的巴根…… “妈妈哭了好几天,就病了。”娜米拉记得很清楚,“后来,妈妈抱着我问:‘孩子,妈妈要是不在你身边了,你是想到大姨其其格家,还是小姨乌日娜家?’妈妈说得很伤心。那时,我就怕妈妈想不开,于是守在妈妈身边一刻也不敢离开。”萨如拉说:“那时,地没人种了,羊也没人放了,这日子怎么过呀?我想到了死。” 但是,娜米拉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一边给妈妈抹去脸上的泪水,一边给她宽心:“妈妈,别伤心,我已经长大了,啥活儿都能干。”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娜米拉为妈妈做了第一顿饭。因为够不着面板,她就站在方凳上做,1个小时后,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端到了妈妈面前。就这样,年仅8岁的娜米拉挑起了生活的重担。 放羊、喂猪、拣牛粪、割草、洗衣服、做饭……这些体力活儿对于许多孩子来说,可能连听都没有听过,但是对于娜米拉来说,却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家庭的苦难,让娜米拉过早地成熟了,家里遇到困难时,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妈妈,没事,别着急,让我来想想办法!” 母亲的主心骨 娜米拉不管吃多少苦,从来不在妈妈面前哭。 她10岁那年的秋天,地里的玉米收了,家里没有车,妈妈就领着她用背篓往回背,背篓里装得满满的玉米,很沉,母女俩好不容易背起来,可是没有走几步,就被地里的土块儿绊倒,重重地摔倒在地,玉米滚得满地都是。当时,娜米拉觉得额头上一阵钻心的疼,用手一摸,全是血。她吓得刚要哭,一转身看见妈妈坐在地上抽泣,就强忍住泪水问妈妈:“摔到哪儿了,疼吗?”她怕妈妈摸到自己额头上的伤心疼,就告诉妈妈,手别离开她的肩膀。等回到家,她的脸上已经全是血了,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告诉妈妈,而是不断地给妈妈揉搓受伤的膝盖。因为伤口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她的额头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疤痕。 “头一次放羊,刚一过山沟,羊就跑散了,怎么也赶不到一起,我摔到了沟里,好不容易爬上来时,羊都跑远了。当时我就想,要是爸爸在就好了。”说起这些,娜米拉用手捂住脸哭了。她说,为了将羊聚拢在一起,她不停地跑,跑着跑着,天色暗了下来,恐惧包围了她,她四处奔跑几乎迷了路,望着天边的火烧云,她跪在地上放声痛哭,边哭边喊:“老天爷,求求你替我把母亲的眼睛治好吧,哪怕换上我的眼睛!” 治好母亲的眼睛成了娜米拉的一个心愿,她曾经在一篇作文中写道:“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医生。等我长大了,医学也更加发达了,妈妈一定能够重见光明,那时,我要带着妈妈去环游世界。” 
娜米拉(右一)与关心她的好心人合影留念
草原的冬天,气温最低会达到零下30多摄氏度。有一年冬天,连着下了几天的大雪,家里没有柴烧了,看到妈妈冻得直发抖,娜米拉背着小背篓悄悄走出家门,踩着近半尺厚的雪,跑了3公里,来到亲戚家借牛粪,亲戚看到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和焦急的脸,答应送给她一小堆牛粪。娜米拉很高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在雪地里来来回回背了12趟,终于在天黑前给妈妈烧上了热乎炕,可是她自己却累得睡在了灶火旁。梦中**的眼睛好了,含着泪水抚摸她那被背篓硌得淤血发紫的肩膀。
娜米拉是**的主心骨。家里的地什么时候该拔草了、圈里的羊什么时候该加料了、下雨天烧柴该用塑料布苫好了、秋天应该准备过冬的物品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她都会想到**的前头。
没有一本课外书
“娜米拉是品学兼优的孩子,每学期考试都是全年级60多名学生中的前3名。”班主任老师曹布道说,“娜米拉在班里是生活委员,打扫卫生她都带头干。尤其是冬天,娜米拉总是在上课前点好炉子。”
娜米拉指着铅笔盒、练习本、英语词典说:“同学们都对我非常好,这些都是同学们送给我的。”她还拽着自己的夹袄说:“这是曹老师给我买的。”
从学校到家的路有两公里,娜米拉一天往返4趟。“上学时摔倒了,就想快起来去上课;回家时摔倒了,就想快起来回家,妈妈还在家等着呢!”娜米拉天真地说。她惦记妈妈,一放学就急急地往家赶。路上还要拣树枝、牛粪,能烧火的都拣。娜米拉知道,拣到一只胶皮鞋底能烧开一小锅水。困苦的生活磨炼了娜米拉,她总有克服困难的办法。
娜米拉从没有向妈妈要过新衣服,也从没有过零花钱买好吃的。娜米拉说:“看着身边的同学有的穿上了新衣服,有的吃零食,我也羡慕,可是一想到妈妈不是不买给我,而是我们家太穷了,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2005年的一天,新华书店到娜米拉所在的学校卖课外读物,有一本童话书很好看,娜米拉直到卖书的人走时才把书放下。可是,这件事情她至今都没有告诉妈妈。娜米拉爱看书,但是她没有一本课外书。
上大学也要带着妈妈
巴林右旗妇联知道了娜米拉的情况后,不但对她进行了连续救助,还四处为她寻找帮扶对象。通过妇联的努力,江苏省常州市女企业家恽玉娟于2003年来到了巴林草原。在娜米拉的家中,她亲眼目睹了娜米拉感人至深的生活和学习场景,恽女士被这个顽强的草原小姑娘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即表示要对娜米拉今后的生活给予帮助,并且承诺为娜米拉的妈妈治眼睛,全部手术费用由她承担。恽女士说,这个不为人知的肩负重担的蒙古族小姑娘的行为感动了她!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萨如拉的眼睛没有复明的可能了。
娜米拉说,她身边还有好多好多的好心人经常来帮助她和妈妈,春天种玉米荞麦,夏天锄草浇水,秋天掰玉米,冬天拣牛粪、树杈。“去年秋天,家里的亲戚还帮我们用泥抹房子了,现在家里即使在冬天也不那么冷了。”说起这些,娜米拉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沉浸在幸福中。
娜米拉意志坚强、性格开朗,只要有时间有能力,就会最大程度地去帮助其他同学和需要帮助的人。她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回报所有帮助过她的人。她先后被评为赤峰市和内蒙古自治区优秀“春蕾女童”。当有人问娜米拉“你学习这么好,将来考上了大学妈妈怎么办”时,娜米拉总是把脸转向妈妈回答:“妈妈,我将来考上大学也带着你,一直带着你。” |